豫剧 家

life,2006年8月5日

  年轻人中喜欢豫剧的自己身边好象不多,最近几天自己竟然接连看完了《七品芝麻官》和《朝阳沟》,唐成、严诰命、银环、拴保、邻家婶、老支书,小灵芝鲜明的个性形象跃然纸上,随其挥之不去的还有那深藏的记忆。

  最早听到豫剧是从我妈嘴里唱出来,做针线活时、睡觉前嘴里他时常哼着某段选段。舅家村里有戏班子,唱戏的人多,喜欢唱戏的也多,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还搭台唱戏,好不热闹。过年串亲戚的时候,姐姐(舅舅的女儿,也嫁到了我们村)总要到村里有戏的几天才去舅舅家串,而且可以多住几天,看个过瘾,我属于那会看看门道,不会看看热闹中的后者了,看戏不识戏。姐姐不但喜欢看戏,而且唱的也好听,经常和我妈俩人在一起切磋,这点她们姑侄俩应该算是志同道合吧。当时甚至有点羡慕姐姐。

  每年3月15赶会的时候也可以看到戏,但我不看戏,只是贪图大人能给买点好吃的东西。赶会时会路过姨家,她一般情况下,也会给我们买好多吃的,戏一般是上下午各一场,总共两个台子,两个戏班子,应该是乡里从其他地方请的。会场的地点一个水库(大沟口水库)前面,台子就搭在水库前面空旷的河滩上。看戏的老年人和中年人居多,我姐和我姨当然也属于看戏人的行列,中午看一场,随便买点吃的,坐在河滩的石头上,等下午的一场,中间至少搁三个小时,中间还不能随便起来逛,怕石头被别人占了,开戏了看不到演员,除非几个人轮换着去转。经常有小孩哭着缠着让大人去给自己卖东西,而大人依然坐如磐石的情形,真可谓戏迷。

  会一般是三天,14的时候去的不多,15人最多,大家叫正会,16去买东西的人,最后一天了,大家都以为东西会便宜点,去买便宜点的东西。看戏的人可能天天去,附近的几个村比较近的,他们也可以天天去。我们村有点远,那时候我经常会和我爹快起去,不看戏,也不乱让大人给买东西,只是到水库坝上看看,中间要爬很陡很陡的石梯,上的时候还马马虎虎,下的时候却甚让人胆战,如果一教踩空了,估计要腾云驾雾了,不过遗憾的是没有孙悟空驾跟斗云的本领,想到这里,手不由攥紧了旁边的护栏。接着就到水库的簸箕(形似簸箕而已)底下,如果哪年雨水比较好的话,就算有幸,可以看到瀑布,瀑布在底下,看水花,让漂过来水花打在自己身上,很勇敢的在某些漏水的地方,跑来跑去,而设法不让水打湿自己。也曾试图用手去抓住点什么,比如哪怕一个很小很小的水花,可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够长,实在够不着只好作罢。有幸溅到衣服上的水,总是把衣服弄脏,引来大人的催促。

  还比较有趣的就是走在山腰不宽的渠沿上,一边是比较陡的山坡,掉下去一定会很惨,一边是一米多宽,一米多深的引水渠,我跳下去,手就把不到渠沿,挨着的是仰头也看不到顶的山,因为山是尖的,我在山腰:),起初要大人走在前面,我在后面拉着衣服的才敢走,后来,就敢一个人勇敢地走了,想着这一定是班上的小女生所不敢做的时候,心中对自己作为男生的敬意油然而生。走着走着渠沿突然没了,又要做一件很刺激的事情,钻山洞,所谓钻山洞,就是钻半山腰为从水库引水而打的不是很长的山洞子,大白天,里面却很黑,跟电视里某些英雄隐居的山洞很像,洞子里石头一高一低,显然只是为流了让水流过,不是为让人舒服的走的,冒冒失失的我,漏出凉鞋的脚指头被磕的不是一两次,不过感觉疼的也是很刺激,这估计也是班里的女生所不敢或者害怕做的。

  每年都这都是赶会的必修课。从山腰上看会场的时候,熙熙攘攘,我坚信,那里的热闹不是我的,即使热闹也不能够给我带来很好的感觉,那里是小孩只会给大人带来麻烦的一个地方。

  如果不是赶会,不是形形色色的人和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,会场,不,应该是河滩包括水库都很冷清。那里唯有的建筑就是水库管理部门一栋用石头盖成的两层的房子,房子前面的空地是每年赶会时各村秧歌队表演的主会场,和一个很小的庙院,院里有棵古树,树干一个大人的胳膊都圈不住,应该很有历史。赶会的时候,庙院里总是烟雾缭绕,很多虔诚的人,有老者,也有中年人,在磕头,上香。听大人说,逢年过节或者过什么时令,他们都会来这里烧香磕头。如此看来,他们应该是我见到的最早的有自己信仰的人。剩下其他的东西,包括戏台子的顶棚,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,只做三天之用,人更不用说,三天过后,也都各自去赶忙自己的日子了。而这三天,便成了四邻五乡们最盛大的节日,在即将夏收忙碌的日子里。

  大概上初中以后,就没赶过几次会了,上高中,上大学,工作,这些慢慢从记忆力淡去。

  岁月没告诉我如何记忆,日子也没告诉我如何回忆,记忆很乱,很糟。

  听妈说她以前的时候也上过台子,嫁过来后,我们村里没戏台子,也没戏班子,只就高兴了、闲了没事情哼哼。那时候不明白她天天唱的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有空就唱,而且好象总是来来回回那几个段子,听着就是听曲儿,感觉怪好听,调儿还不赖,听多可也就喜欢了。她们唱的时候,声音总是不大,只有离的很近才能够听清楚,或许她喜欢一个人做演员,一个人做观众,而这个人就是他们自己。有时候缠着她自己洋腔怪调的学几句,可从自己嘴里唱出来,全然没有那个味了,如此多次,也就没了继续学的兴致了,窃以为我妈没有把唱戏的基因遗传给我,更多的时候也只有听的份了。喜欢听的另个一个原因也许是,每次唱戏的时候,妈妈的心情都非常好,后来妈妈身体开始不适,加上自己上学,负担大了,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,也很少再听到那曾经熟悉的段子。

  记忆里和我妈一起赶会的次数好象很少,可能是因为忙,她每次赶会都是来去匆匆,我又是经常和我爹一块,后来,在我上初中的时候,身体开始不好,她自己去赶会的次数估计也就少了。

  回家了,想再听听那熟悉的曲调。

Tags: 生活  

分类: 旧文存档 | 评论:0 | 浏览:

相关文章: